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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孤身所赴應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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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孤身所赴應是江湖

  “愿你成長,愿你落落大方,枯木逢春,不負眾望”

  沈宴西十二歲的時候就有女孩子追了,那種帶著梔子花香的昂貴信紙,穿過人群,安安靜靜的躺在了沈宴西的抽屜里。

  沈宴西跟陸追棠說的時候,他面無表情的將信封塞進陸追棠的書包里,看著她一臉好奇的又掏出來打開,她嘴上嚷嚷著啥姑娘啊這眼光,一面不動聲色的暗暗記著。

  秀氣的字體里藏著滿滿的少女情懷,陸追棠想象著送他情書的那個女孩子,應當是長得落落大方膚白貌美的,即便是穿著寬松肥大的校服,卻也還是好看的。

  她又想起開學晚會那天,少年端坐在鋼琴面前,彈了一曲藍色多瑙河,他面冠如玉,一瞬間俘虜了多少少女的情竇初開。

  她見過走在窗外狀似不經意往里瞟的少女,也見過買了兩瓶牛奶悄悄塞一瓶到他抽屜里的姑娘。

  她吃著女生給他送的巧克力,吧唧著嘴跟他說哪個哪個女孩子長得比較好看。

  那會兒她尚且未知心中涌動的暗流是什么,只是心里默念著別人的的巧克力沒有自己的好吃。

  今天的糖果也沒有昨日的可口。

  那會陸追棠嚴重的被武俠小說給荼毒了,每日沉浸在如何行俠仗義的幻想中,交了三倆好友,活得像個梁山好漢。

  她也是那會兒認識的羅之桉。

  痞里痞氣的少年遇上橫行霸道的少女,在羅之桉因為無聊日復一日的拿圓珠筆戳著陸追棠的后背破壞她的睡眠企圖與她攀談的時候,少女終于在一日午后回過頭來將羅之桉的桌子給掀了。

  少年在那一刻起仿佛一只盯上老鼠的貓,開始陰嗖嗖的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樂趣了。

  那會兒陸追棠過得非常恣意。

  彼時她憑借著自小養成的社交力,在校內一眾少男少女中混得風生水起,硬生生的活成了校園風云人物,每日有少年為她買早餐,還有少女與她枕邊竊竊私語。

  少年是A班的沈宴西,少女是F班的唐顯顯。

  彼時她還喜歡寫小說,寫霸道總裁愛上灰姑娘,美女殺手一朝穿越變成持色行兇的皇后娘娘...

  然后陸追棠帶著她的故事本,橫行在校園網內,被眾人吹捧成晨鳴中學新一代美女作家。

  唐顯顯是陸追棠初中生涯開始的第一任同桌,長相甜美,性情溫和,說話軟軟糯糯的,像故事里說的貼心小棉襖。

  她與陸追棠初見那會兒,拽著衣角緊張兮兮的說你好,姑娘那會兒正趴在座位上睡覺,轉頭之際就看見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生忐忑不安的看著她。

  她向來吃軟不吃硬,初見唐顯顯的時候便是沒由來的喜歡。

  丫頭眼睛圓溜溜的,溫順的像個小綿羊。

  后來熟識之后,她會幫陸追棠把外翻的校服領子給整理好,也會幫她把亂糟糟的書桌收拾的整整齊齊的,會在她趴在桌子睡覺的時候替她拉上窗簾,也會悄摸摸的與旁人說可不可以小聲點說話,阿棠在睡覺。

  她也會偶爾的一字一頓的與陸追棠說,春天適合努力和溫柔。

  那會兒陸追棠總是想著,這個世界怎么會有這么美好的女孩子,不沾世俗,不入是非,清澈又干凈。

  所以當陸追棠與沈宴西說起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慈母光輝,說我家顯顯心靈手巧的,會做好吃的卡布奇諾,還會唱好聽的歌。

  說這話的時候,沈宴西與陸追棠并排坐在操場的臺階上,看著她吃了一根又一根的上海老冰棍,吃到最后留了一根,說要留給我家顯顯。

  然后就聽得沈宴西幽怨的說著,你從來沒有對我這么好過。

  那時候校園廣播正播著輕音樂,陸追棠跟著哼唱,她一抬眼就能看到夕陽西下,少年的額間碎發折射在臉上。

  她突然又想起少時與沈宴西,幼兒園里發的小蛋糕,小時候喜愛吃甜,她三倆口就吃完了,眼饞的看著一眾小孩小口小口的吃著,后來沈宴西找著她,一口都沒吃全給了她,看著她滿心歡喜的吃的滿嘴都是奶油漬,他伸手替她擦著嘴角,小小聲的罵她笨蛋。

  又想起那時候班里的小流?氓說沈宴西長得娘里娘氣,像個小白臉,陸追棠便在一個青天白日里,和那小子打了一架。

  他揪著她的小辮子,她抓花了他的臉。

  后來老師叫家長的時候,蘇暖玉盯著新做的美甲應答著老師的話,說日后定會好好管教她的,末了她似乎是覺得丟臉,拎著她的耳朵說笨不笨啊,打架打贏了沒啊。

  她咧了咧嘴說贏了啊。

  又不禁的扯痛了淤青的嘴角,她努了努嘴,硬是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只是沈宴西不知道她的偏愛,她也不說。

  陸追棠突然間又惱怒了起來,將手上舔了一口的冰棍給他遞了過去,問道,吃嗎,分你一半。

  他愣了一會,看著她遞過去的冰棍,愣是沒接。

  她瞧著他紅了的耳根,突然間懂得了什么。

  少年是長大了的少年,黃昏亦不是昨日黃昏。

  只是后來的很多年,陸追棠回憶起那日傍晚,想起那被夕陽曬得融化了的冰棍,是多么的可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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